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記憶交易所 - 第 1163 章

第1163章:剝落的感官

發布於 2026-11-06 17:17

當第二個「絕望」的核心被成功萃取時,那股如利刃劃過意識的刺痛感再次襲來。這不是物理上的疼痛,而是某種精神層面的位移——就像是一塊原本色彩斑斕的畫布,被一層透明的、冰冷的濾鏡覆蓋,色彩雖然依然存在,但不再能與他的靈魂產生共鳴。 「純度:94.2%……正在進入高階循環。」 系統的提示音在耳膜邊緣迴盪,帶著一種近乎機械的冷酷。星澤安感覺到,他對「絕望」中那種帶有母性溫柔的、細碎的哀傷,正逐漸轉化為單純的、帶有攻擊性的痛苦數據。這就是他作為頂尖經紀人的代價:為了讓商品更符合影市的高端需求,他必須去除那些「雜質」。而在這座城市,所有的溫情、憐憫與細微的遲疑,都被視為昂貴商品的雜質。 他閉上眼睛,試圖去捕捉那一抹快要流逝的記憶。那是他上個月為一名臨終老人處理遺囑時,從那個人眼中捕捉到的一絲眷戀。就在這瞬間,那一抹溫柔在數據流中閃爍了一下,隨即在邏輯驗證的壓迫下,坍塌成了一串冰冷的二進位代碼。 「該死。」他低聲咒罵,聲音在空曠的虛擬空間中顯得格外孤獨。 他感覺到自己的感官正在變得「精確」。現在他不需要去「體會」悲傷,他只需要「計算」悲傷。他的情感邊界在不斷縮減,而他的專業權威則在同比例膨脹。他正在變成一個完美的操作員,一個能夠處理極致情感而卻不被其同化的鋼鐵容器。 「這就是換取自由的代價,不是嗎?」他想著兄弟在醫療艙裡微弱的呼吸,那是他唯一能與現實聯繫的錨點。為了保住那個人的命,他必須把自己變成一個不再有情感波動的機器。 他再次伸出手,指尖觸碰到下一塊深紫色的數據區塊。那是「絕望」的深層核心,也是市場上最昂貴的貨幣。 「進入深層淨化。」 隨著他的指令,身周的環境變得更加陰暗,甚至能聽到虛擬空間在承受高壓時產生的細微摩擦聲。每一塊被淨化的數據,都像是在他靈魂上烙下的刻痕。他知道,每當他獲取一個更高的評級,他的自我就會少掉一分。 在遠處的現實世界中,醫院的儀器在規律地嗶嗶作響,那是他弟子的生命在與這場交易博弈。他無法停下來,每秒鐘的延遲都可能導致兄弟體內免疫系統的崩潰。 「繼續。」他對自己下達指令。他的眼神變得冷冽,瞳孔中倒映著流動的數據光點。他不再是作為一個人類在思考,而是作為一個精準的術式,在剝離、擠壓、提煉。 在他的意識深處,那段關於父母的、被盜走的記憶正如同一個火種。他緊緊抓著它,卻發現火種的溫度似乎在減少。不是因為火在熄滅,而是因為他那感知溫度的感官,正在一點一點地壞死。 他必須在徹底變成一個空殼之前,換到足以支付拯救費用的金額。 「下一區塊,開始提煉。」 他的聲音平靜如水,甚至沒有起伏。他正步入那場極致的、自我的消亡旅程。在這場大交易中,唯一獲勝的人,往往是那個最先捨棄自己靈魂的人。